先问一个问题。 一个军区副司令，走马上任第一天，最怕看到什么？ 不是敌人。是花名册。 1953年夏天，皮定均从朝鲜战场回国，一脚踏进福建军区的大门。他那时候的身份是福建军区副司令员。叶飞是司令员兼政委，但叶飞同时还挂着福建省委第一书记的职务，地方上的事忙得脚不沾地。军区这一摊，实际上就是皮定均在管。 上面交代得很清楚：你来了，就好好干。福建前线，对面就是台湾，蒋介石天天琢磨着“反攻大陆”，你盯着。 皮定均点头。 然后他让人把干部花名册拿过来。 参谋把册子递上去。皮定均翻开，一页一页看。看着看着，他的嘴角开始往上咧。越咧越大。最后，他把册子往桌上一放，说了句什么。 参谋没听清。但皮定均的表情，参谋记住了： 呲着牙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发愁。 后来有人问他：皮司令，你这是笑啥？ 皮定均说： “你看看这名单，全是老资格。我这个副司令，管谁去？” 这话听着像玩笑。可在1953年的福建军区，这是大实话。 二 福建军区那时候是什么地方？ 前线。 离台湾最近的地方。蒋介石的飞机天天在头顶上转，国民党的特务成批往里派，海上时不时冒出几艘“海狼艇”搞偷袭。 这么要紧的地方，当然得放最能打的人。 所以福建军区那时候的干部配置，简直豪华得不像话。 叶飞，菲律宾华侨出身，闽东红军创始人，新四军一师师长，十兵团司令，解放福建就是他带的兵。这个人放在任何军区都是一把手。 叶飞下面的干部，随便拎一个出来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。 有从新四军走出来的老底子。有从三野调过来的骨干。有在福建打了十几年游击的老革命。还有从朝鲜战场上刚下来的猛将。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： 资格老。 一个个都是红军时期、抗战时期就扛枪的，身上伤疤不比皮定均少，履历拿出来比皮定均还厚。 皮定均当时什么级别？ 他是安徽金寨人，1929年参加红军，那时候才十五岁。中原突围的时候，他是中原军区一纵一旅旅长，带着“皮旅”打了二十四天，横跨鄂豫皖三个省，硬是从蒋介石的包围圈里钻出来了。那一仗之后，“皮旅”名震天下。 1955年授衔的时候，皮定均按资历只能评少将。材料报上去，毛泽东批了六个字： “皮有功，少晋中。” “有功”这两个字，说的就是中原突围。 可即便是这样一个人，到了福建军区，翻开花名册，还是得呲牙。 因为那上面写着的名字， 每一个都不比他差。